外公走了,在一个温暖的下午,带着一身的病痛。在这场与癌症的斗争中,他坚持了六年。临走的时候,他说累了,想休息,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我们。
如果不是挂着的遗像在提醒我这个事实,我甚至一直觉得这个坚强、乐观的老头儿还活着,跟我们在一起,跟他的牌友们玩牌,偶尔批评我妈是出气筒,顺便也催催我赶紧找对象。
月初,外公的身体状况已经十分不好,大家围在床边跟他聊天。末了,他说了一句:山上的柿子可以摘了。短短的一句话,几个子女都已泪流满面。外公操劳了一辈子,没享过清福。田间地头从来都有他忙碌的身影,我妈说他是个闲不住的人。在他生病的六年里,身体虽然时好时坏,但还是要出去“活动”:采茶叶、种西瓜、摘桃子等等。
自从外公病情恶化之后,总说没胃口,吃不下饭,好端端的人硬是瘦了二十斤。有一回去医院,我带了水蒸蛋过去,他吃得很高兴。于是,他的菜单里面,水蒸蛋成了主角。所以他总说:外孙女做的水蒸蛋最好吃。每每这时候,我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楚,想哭。甚至后来,我都没办法在他病房里待得久一点。因为看到外公痛不欲生的样子,实在是忍不住很难过很难过。任何药都不起作用,只能看着他痛,眉头紧锁,脸上的皱纹甚至都纠结在一起,而我们却无能为力,那种绝望任谁都无法诉说。
老爸说:如果是千斤重担,大家都可以帮他挑,但是病痛,只有靠自己坚持。有时候他躺着,不翻身也不说话,我们心里就会恐慌,只能凭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或者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起伏,才会放心。我和妈妈陪在旁边,不敢打一个盹,生怕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。
或许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,又或许外公的确累了。他走了,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去了另一个世界。死,固然使活着的人悲伤,但是对外公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。
外公,走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