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偶然的机会,朋友带来一些苦丁茶,放在案几上,好长一段时间都只是作为朋友来访时象征性的一种礼仪招待。事实是,来这里的人,都未喝上过它。只因我们皆非茶道中人,也不懂茶中乾坤,只是听到如此名字,让人想起,品尝苦涩总不见得是件愉快的事情。于是,也就纷纷作罢。在这里,苦丁茶,变成了一种等待被品尝的摆设,苦涩中带了几分冷清与落寞。
一个阴雨天,独自呆在房中翻阅些书籍,思绪因为徜徉于文字之中,反而无意识的开始随机游走。窗外淅沥地飘着些雨星,不紧不慢,推搡着时间的车轮,悄无声息。饮水机上的红绿灯在我静谧的阅览过程中,不断地切换着,犹如街头闪烁的交通指示灯,告示着壶内泉水的翻滚与停歇。久久,思绪从游离的时空中慢慢复返,眼前的红绿灯交替闪烁,似乎昭示着且行且停。水,茶,人,这原本就应该在此情此景中,融合为一体的三元素,为何目前还在各为所是。一想到这,我似乎觉察到,自己应该有所行动……
一杯清茶,袅娜的飞升着缕缕热气,搁在了眼前。苦丁茶叶,在滚烫的开水中,慢慢舒展开来,犹如枯木逢春般绽放出了丝丝淳绿色。我似乎看到的是一名绿仙子,在雾霭沉沉的寰宇之中,飞舞着撒播出抹抹绿色,清新脱俗,却又谦和不拘。呷一口这味绿色浸满了玻璃水杯的苦丁茶,细细品之,果不其然味如其名,清苦之劲直冲舌头与心间,有一种人之内心苦涩通过外来形式模拟了一遍般那样跃然可感知,又如一个电击走遍了全身后的,舒适与旷怡。几口下去,越是觉得品此茶者,正如寒天饮冰水,滴滴到心头,茶之般苦充斥胸间,反倒有一种恍然醒悟之感。真不知道,此茶还有如此妙效,实是一种意外的感官收获。
茶,是我们华夏子民熟知的饮品,而茶道更是华夏文化中的精粹。茶道为品茶的最高境界,即在茶事活动中融入哲理、伦理、道德,通过品茗来修身养性、品味人生,达到精神上的享受。中国茶的发现和利用,在中国已有四五千年历史,发于神农,闻于鲁周公,兴于唐朝,始于宋代,中国茶文化糅合了中国佛、儒、道诸派思想,独成一体,是中国文化中的一朵奇葩!
作为一个平凡子民,所感所想,终不能通透天地,环视宇宙,而得知太极真理。只是,在家长里短中,遵行着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的宇宙定律,并终究轮回于此道之中。苦丁茶,在我看来,恰恰亦是点燃一些静默的灵魂去揣摩世间循环之道的一味清新小药。掩书而思,真感概人类不仅喝上了茶叶,还喝上了这等苦味可知、沁人心脾的苦丁茶叶,让人们在苦涩中的静谧中开始追思生命的意义。
或许,茶只是一杯茶,有色有味,但却无情亦无义。然而,在我看来,人之一生恰似如此一杯清秀的苦丁茶,在静谧的苦涩中,透视着生活的真谛,只是大多时候,感知世界的窗户被尘埃所蒙蔽,让我们在格物致知的精妙中,无法前行。细细想来,是该擦拭尘埃封存的窗户,让阳光与雨露进驻生息尚存却又虚弱无力的精神林地,扬起一阵清风,放飞一群白鸽。
恍然间,桌案上,搁上了一杯苦丁茶。